“只是我的气息,躺在我睡过的地方,”清空不急不缓地问,“这样就够了吗?”
不够……月彦眼前一阵发白。不够,当然不够。这只是实在没办法了做出的行为,要是有别的选择,他才不会……
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清空伸出手,握住月彦的手腕。
清空的手指骨节分明,指腹有薄薄的茧。
月彦下意识想抽回来,但清空握得很紧,紧到他连动都动不了。他的手被举起来,举过头顶,按在枕头上。
“你——”
另一只手腕也被握住了。两只手都被按在头顶,月彦的身体被迫展开,像一团被强行打开贝壳的蚌肉。
他动弹不得。
清空仍然跪坐在他身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是不是躺在这里,更方便你想象我在的时候。”他低声道,“看来你已经彻底学会我教你的方法了。”
“不要说了!”
月彦的声音几乎是尖叫。他的眼眶红了,咬着唇。他已经够狼狈了,要是被气哭掉眼泪,那可太糟糕了。
“承认有什么不好?你需要我,不管是这件事,还是之前的问题。”清空说,俯下身,近到月彦能感觉到那微凉的气息落在自己的锁骨上,“事实如此。”
月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清空说的是对的。
他恨。
“你明明知道,”月彦的声音夹了点止不住的呜咽,“你知道还问——”
他闭上眼睛。
眼泪便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,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他忍不住挣扎,然而双手都被按住,再怎么挣扎都像是一条暴露在空气中的鱼,只能无力地弹动,腰挺起来又落下,很快就让他自己丧失了全部的力气,气喘吁吁。
仅存的一点被褥从他身上滑落了。清空像是发现了什么:“原来还有这样的问题吗?”
“你知道那就……那就帮我啊……”月彦一时说了气话,“呵……你会吗?”
这个非人的怪物。
于是指尖的触感落下,蹭了蹭,又握住。月彦的身体猛地一颤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睁开眼睛。
首先看到的就是光。
闭眼太久,骤然睁眼,视线都是模糊的,到处都蒙了一层奇诡的蓝色,又被属于阳光的白金色打乱。
刺眼的、铺天盖地的光从门口涌进来,淹没了整个房间。那光太亮了,只能看见一片茫茫的白。连清空的轮廓在那片白光中变得模糊。
只有触感变得明晰。
他眯起眼睛,试图看清,眼珠上却重新蒙上泪水。
光线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。上午的阳光是斜的,庭院里的树影摇晃,把一切都切割成碎片。
远处有鸟叫,还有风点穿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月彦骤然想起,门一直是开着的。
他弓着腰要逃跑。
逃、逃开、不能再和这个怪物一起……
然后一一
梦醒了。
天花板。
熟悉的、木质的天花板。别院的卧室,他这些天看得很熟悉了。
月彦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他的心跳很快,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轰鸣的声音。而后他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指,将手掌从寝衣里抽了出来。
原来,只是一个……噩梦。
房间里没有其他人,也没别人来过的痕迹。阳光斜斜地漏进来,不是很强烈。时辰甚至还早,他现在起床洗漱上朝都完全来得及。
他仍然躺在清空的被褥里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掌心,视线落在湿漉漉的指缝里。
……
清空上了半天班,放空了大脑。
接近中午,他拒绝了他人的邀请,慢悠悠走回家。最近他都没有出去捕猎,家里已经有了足够的肉食。
清空都没用催眠,只是小小地劝说了一下,正常吃牲畜的肉能够对身体好,适量补充肉类延年益寿,那些禁食肉类的规定便如奶油般化开——好吧,没融化得那么快,但已经松口了。他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,打着官方的以名义购买一些。